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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三十三、冬去(一百一十三)(1 / 2)





  他陷入了梦魇的深渊。

  母亲安静地坐在秋日的暖阳里,苍老了,可还是美,笑起来淡淡的。

  她唤他“阿渊”,声音温柔。

  ——“回来了,快过来,让母亲看看你好不好。”

  母亲的手心温和,可笑变得古怪。

  她说:“你要是长大了,就帮我杀了封华,杀了所有封家血脉,无论他姓封还是姓裴。她们死了,阿娘自然就不会被欺负了。”

  封华是皇后的闺名,她说的封家血脉,便是太子。

  裴渊困惑:“母亲为何要我杀皇后?是不是她把阿娘毒疯的?”

  母亲一直笑,入了疯病。

  他心中涌起怒气,忽而有人在身后道:“死何其容易。”

  转身,却看见师父负手站在桂花树下,冷眼看他:“让他等身败名裂,生不如死才好。”

  裴渊正要说话,却见眼前一晃,师父已然不见。但再一回头,却见那桂花树已经枯败,树叶落尽。

  师父已经变成一具尸首,挂在树枝上。

  裴渊心头一震,再回首,蓦地看见母亲吞金,倒在五步之外。

  他惶然跪倒,头痛欲裂,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。

  忽而听到有人唤他“阿兄”,他一时想不起是谁。

  那人将一颗药丸塞到他嘴里,温声道:“咽下去。”

  一股清凉沿着喉头滑下去,渐渐驱散全身灼热的痛,他像漂浮在云朵上,乏力地沉沉睡去。

  哦,那是云儿,云儿……

  “阿兄唤我?”晚云将头贴近他,却没听见他再说话。

  总算安稳下来了,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

  回头看楼月,只见他瞪着双目,眼眶红了。

  此人平日一副没心没肺无遮无拦的样子,晚云还是头一回看他如此动容。

  “好了么?”他哽咽道。

  晚云摇摇头:“只是暂且安稳下来了。”

  楼月擦了擦眼睛:“我随师兄多年,从未看他疼成这样,要是他没断掉那折桂香就好了。”

  说罢,他重重叹口气,隐有些懊恼。

  晚云抿了抿唇,也没说话。

  她只在小时候见过阿兄头疾发作,那时也不似这般严重。

  方才他在梦中大叫,似要痛死过去。而她除了喂药,也无能为力,心头沉沉的,只觉难受。